漫谈儒学中的“义”“利”之别

        “义”“利”的观念是儒家社会观和修养论中的重要概念。孔先生说过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,这句话说完后,老先生扭头收“学费”去了。下面的弟子们可慌神儿了,怎么理解呢?时光飞逝,岁月如歌,现今又衍生了一种“君子不言利”或者“轻言利”的理论。追古至今的所谓君子们,一说“义”则捶胸顿足,一说“利”就脸红心跳起来,“义”“利”之观本意是如此吗?

        还是拿本人的一个小经历当引子说起吧。2008年大四,找了工作后百无聊赖。恰好和系里的韩老师颇为熟悉,得知老先生的闺女正在准备高考,他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女儿补补历史。我吓了一身冷汗,韩先生是古代文化史的大家,找我给他女儿补历史,不如说是要了我的小命。我反复推脱,他反复要求,只说“远来的和尚好念经,你就放心念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过程不说,韩老师的女儿也是聪明伶俐、貌若天仙,只是我的历史底子太差,讲得心惊胆战。两个月之后要去单位报到了,找老先生辞行,只为说些客气话,留个好印象。老先生最后拿了个信封给我,后来知道里面有两千块钱。当时我反复推脱,说了很多豪言壮语就是不敢要,最后提出“君子不言利,何况对自己的老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韩先生咧嘴笑个不停,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,对我说:“钱你拿着,这本小册子你也拿着,回去看看什么叫‘君子不言利’,你拿了这个钱才是‘义’,否则就是我不义了!”我哪能让老师不仁不义啊!也就斗胆拿了,你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家的列车上我翻开了这本叫做《北溪字义》的小册子,这是宋代一个叫“陈淳”的人写的,内容是介绍儒学(理学)中一些“字”的含义,其中就把“义”和“利”两个字对比着说了说。我来转译一下这位老先生的话哈!大家听听有没有道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义和利是相反含义的,但它们的距离太小了,没有做好义,就容易陷入利。义是天理的规定,利是人情的需求,义是公,利是私……以此看来,财富、名位、爵禄,如果过分的计较这些,就陷入利了,加上任着私欲、人情而追逐,那必然是陷入利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一下子就脸红心跳起来,没想到我堂堂的二十一世纪有为青年,也成了见利忘义的小人。当时甚至想跳火车,把钱还给老师。但这文章没讲完,后面还有一大段:

        “做学问的应知道,如果这财货是人家的为生之道,是不可缺少的,当经营就经营,当取得就取得,这就是义!如果是施用奸诈诡计,经营不当经营的,索取不当索取的,那就是利。如果一个人已经获得所需要的,还要过分的追求利益,那就是利……即便名位爵禄俱在,但是通过合法手段取得的,那就是义,而不是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一下子放心了,老先生是在告诉我:“取之有道,就是义;取之无道,就是利。穿衣吃饭,买车买房娶媳妇,这是义;坑蒙拐骗,损公损亲找小三,就是利!”